任文岭的美客

在遗嘱中，阿尔弗里德·伯恩纳德·诺贝尔（alfred bernhard nobel）给诺贝尔文学奖留下了两个标准：“前一年”和“创作出具有理想倾向的最佳作品”。

关于“前一年”这个时间的把握，我想不用我再多说。且说后面这一“理想倾向”，在威尔森时代，在他的理解之下，这一标准被严格地执行着，由此，生在拥有诺贝尔文学奖的时代的托尔斯泰、左拉等当时公认的大家，皆无缘该奖；在随后的阶段里，因为其他的理由，瓦莱里、普鲁斯特、乔伊斯等也被拒之门外；而基于诺贝尔文学奖不颁予逝者的惯例，死后扬名的卡夫卡如果想要一亲诺贝尔文学奖的芳泽，则只能在天堂遥望了。然而，幸或不幸的是，这些人中，无论是左拉、托尔斯泰、哈代，还是瓦莱里、普鲁斯特、乔伊斯，抑或是终生寂寂无名的卡夫卡，他们却比诺贝尔文学奖更有力。于是，在随后的评论中，这些一再被称为诺贝尔文学奖的遗憾。然而，这是否真的算是遗憾？笔者却认为有待商榷。

我一直认为，这些被后世一再提及的关于诺贝尔文学奖的遗憾，却正是诺贝尔文学奖的魅力所在。照理，一个奖项，评奖的标准有了，在标准没有改变之前，是否可以青睐那些不合标准的人呢？百余年的诺贝尔文学奖用行动向世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：不。

一个奖项，如若没有标准，就无所谓参评。何必多此评选一举呢？直接把荣誉颁给那些生前死后被一一公认的大师不就得了。这样的事情，在某些国家是有可能，然而，这显然并不是诺贝尔先生的意愿，且也非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的追求。我们可以看到，诺贝尔文学奖就是这样：我按照我的标准来选人，而不是按照人的情况来修改我的标准。即使那个人是托尔斯泰，即使他的名字是卡夫卡，那又有什么关系？

然而，一旦被世界瞩目，一旦被盲目地崇拜为一种无上的荣誉，一个奖项，其本身的意义便难再单纯，诺贝尔文学奖也不例外。在各个国家各个时代，它都曾遭受到一系列的标签。而文学，本来就没有一个统一的评判标准，但是，那些扎进诺贝尔文学奖“眼”的人，谁还会关注这一小孔之外的东西呢？

多年来，面对这样一个举世瞩目的奖项，总是有人要把奖项的力量与大师的标准混淆起来，总是动辄拿大师的标准去衡量奖项的得失。岂不知，大师的标准也并不惟一，而某一时期，奖项的标准却是惟一的。再说，从来没有人说过、诺贝尔文学奖也不是一项专门颁给大师的荣誉，它颁给你，也绝不是在告诉你：你由此进入文学大师的行列，绝然不是。诺贝尔文学奖既无此念，那么，我们又何必把大师的标准强加给诺贝尔文学奖呢？对于大师的标准来说，显然，一个奖项的分量毕竟太轻了，即使那个奖是诺贝尔文学奖，也不例外。大师的标准只是他的作品，能够将大师带入到大师行列的，只有他的作品。对此，1949年获奖的福克纳确是清醒的很：“诺贝尔文学奖并不是授给我个人的，而是授给我的创作——我既不为虚名，也不为厚利，而是以人类精神为素材，为了创作出未曾有过的事物，经历了心灵的煎熬和劳苦的创作。”

的确，如果你真的执着于文学，又何必苦苦执着于这一个奖呢？说白了，它不过是一个人出钱，N个人评选的一个奖项罢了。如果你拥有了和当年诺贝尔一样多的金钱，甚至更多，那么，你也可以立个遗嘱，搞几个×××奖，岂不妙哉？显然，你还不够执着于文学，文学之外的东西包围了你。不妨奉劝你一句，如果你家有地，干脆去回家种红薯；如果你家没地，不妨事，去卖红薯也不失为一条发财致富的好途径。

而对于一个奖项来说，有“遗憾”的诺贝尔文学奖是完美的，百余年来，完美的诺贝尔文学奖的惟一遗憾，就是那些人获奖时的年龄，相比诺贝尔先生的意愿来讲，大部分都有点太老了。毕竟，对于一个将要入土的年龄来说，诺贝尔文学奖的意义更多的是一种荣誉；而对于一个身处逆境的理想者来说，诺贝尔文学奖的意义显然赋有更多的内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