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文岭的美客

《韩非子?外储说左上》载，“楚人有卖其珠于郑者，为木兰之柜，熏以桂椒，缀以珠玉，饰以玫瑰，辑以羽翠，郑人买其椟而还其珠。”这是“买椟还珠”的源出，两千多年来，这成语已被诠释很多次。然而，多多少少的解释中，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异，无非是耻笑郑人罢了。故事里的郑人，反面典型形象一旦树立，则被历朝历代所耻笑。可是，对此，我却有些小小的看法。
   

历来，普遍的观念即是，认为郑人重外表不重实质，以致闹出了千古笑话，为此，甚至有后人对楚人的“过分包装”也一加诟病。鄙以为，楚人的包装并无不妥，既是珍珠，精致的匣子自不为过。倒是郑人，在“大一统”教育的背景之下，为了自己的一点爱好，反致背上了千年不洗的黑锅。
   

郑人“买椟还珠”，别的不说，很简单，不可忽视的一点，即是其喜“椟”甚过爱“珠”。我想，站在郑人的角度，使其肯花大价钱买下来的，肯定是“椟”而不是“椟”中之“珠”。那么，在其眼中，“椟”对其的价值肯定大过“珠”，“椟”为其所爱，而“珠”并非其所喜。由是，我们可以肯定，“还珠”之后，在“携椟”而归的路上，郑人手捧心爱之物，何其乐哉！
   

然而，此后的事儿，却一定令“愚蠢”的郑人万万意想不到。因了他的一点爱好，一个转身，一个历经千年而不衰的成语由此诞生。关于这个成语诞生之后的事儿，我想，自不必多说，想来大家都是一清二楚。这么多年，这么多代，这么多朝，我们站在自己这，把普遍推崇的观念加注到这个故事当中，从我们的角度出发去认知，且又代代相传，世世相教，这就无怪乎郑人在“买椟还珠”里一直充当小丑的角色而又从无争议了。
   

世以珠为贵，自古而然。这也难怪，对于这样太容易明辨的事件，又有谁会去思索郑人变成傻子的缘由呢？一直以来，我们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耻笑郑人，一代传过一代，却从不换位思考，去站到郑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。
   

郑人到底知晓不知晓“珍珠”的价值呢？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可以相信，郑人完全清楚“椟”中之“珠”的价值，不然，手捧为己所爱的“椟”，他大可将相对来说不为己喜的“珠”随手扔掉，干嘛多出“还”这一举呢？而且，这一“还”，更确确实实地表明郑人根本没有否定珍珠价值的意思。况且，《韩非子?外储说左上》中人也说，“此可谓善卖椟矣，未可谓善鬻珠也。”此言明显是评说楚人，并非针对郑人而发。探根究底，这故事事实大抵如此，只是到“买椟还珠”这变了味而已。那么，如果抛开固化的思维，回归到这个故事本身，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耻笑郑人的喜好呢？即使这种喜好是那么明显地毫不“从众”，我们也仍然没有，没有任何理由。